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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为什么是我（第1页）

陈皓宇人生的最后一个正常念头是：“这咖啡怎么有股铁锈味？”

紧接着，后脑传来钝痛，像是有人用铁锤敲碎了头骨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，浸湿了刚买的浅灰色衬衫——为了今天这场重要的升职面试，他特意花了半个月工资。

视线开始模糊，会议室里那些戴着工牌的身影变得扭曲。头顶的LED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，那声音越来越响，盖过了同事的惊呼、桌椅翻倒的碰撞，最后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。

陈皓宇醒来时，发现自已站在一条灰雾弥漫的街道上。

不，不是街道。是某种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地方。脚下的路面看似是柏油，踩上去却像踩在棉花上。两侧的建筑有现代高楼的模样，窗户却都是黑洞洞的，像一个个盲人的眼睛。

最诡异的是天空——没有太阳，没有月亮，只有一片均匀的、令人不安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
“又一个新人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陈皓宇猛地转身，看见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。那烟是黑色的，燃烧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
“这...这是哪里？”陈皓宇听到自已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死后的世界？地狱的候车室？随便你怎么叫。”男人吐出一口黑烟，“我只知道，我们都是被‘选中’的人。”

“被选中？什么意思？我已经死了？”

男人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你摸摸后脑勺。”

陈皓宇抬手，摸到后脑有一个明显的凹陷，边缘是碎裂的头骨触感。但没有血，也不疼。

“记得怎么死的吗？”男人问。

“会议室...有人...”陈皓宇的思绪开始清晰起来，“张经理！是张经理用奖杯砸了我！”

那个总是笑呵呵的部门经理，那个承诺他升职后年薪翻倍的上司。为什么？

“恭喜你，至少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。”男人掐灭烟头，“有些人到这儿好几年了，还在纠结是车祸还是心肌梗塞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陈皓宇问。

“王文龙，三年前死于电梯事故。”男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至少公司赔了我老婆八十万。你呢？为什么被杀？”

陈皓宇想说不知道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记忆碎片开始拼凑——砸下来的金属奖杯，张经理狰狞的脸，还有那一瞬间，他眼中闪过的...恐惧？

张经理在害怕什么？

灰雾中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王文龙脸色一变：“快走，巡逻的来了。”

“巡逻？”

“没时间解释，跟我来！”

王文龙拽着陈皓宇钻进两栋建筑之间的窄巷。巷子很暗，墙壁上爬满了一种会发光的藤蔓，发出幽绿色的光。陈皓宇注意到藤蔓的叶片在微微蠕动，像是有生命。

他们躲进一个破旧的电话亭——如果那还能叫电话亭的话。玻璃早已破碎，里面的电话机锈迹斑斑，话筒悬在空中，轻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