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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断指新娘（第1页）

“请新郎官登台——拜堂！”

伴随着尖细的唱礼声，大厅尽头的红绒幕布缓缓拉开。

戏台已经被布置成了喜堂，正红色的“囍”字贴在正中，两侧的高背太师椅上坐着两道人影。

苏怀景双腿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离得近了，他才看清那太师椅上坐的并不是活人，而是两个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纸人。

左边的纸人画着林老爷的模样，右边的画着林太太。画工极好，连林老爷嘴角那颗黑痣都点得不差分毫，只是那两双用墨点出来的眼睛，在灯火下泛着贼光，死死盯着走上来的苏怀景。

“新娘子到——”

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两个喜婆搀扶着一位身穿凤冠霞披的新娘走了出来。

苏怀景的目光落在新娘身上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
新娘走得很慢，或者说，是被拖得很慢。她的脚尖几乎是垂直点地的，每走一步，那绣花鞋都像是没有着力点一样在地上蹭过。

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脸，看不清模样。

苏怀景站在喜堂中央，身侧的喜婆——一个涂着厚厚白粉的老太太，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姑爷，手凉，暖暖。”

老太太的手像是冰窖里捞出来的，硬得像树皮。她强行将苏怀景的手与新娘的手牵在了一起，中间系着那条大红绸花。

触碰到新娘手掌的瞬间，苏怀景心头一沉。

那手绵软无骨，滑腻冰冷，不像是活人的皮肉，倒像是……刚发好的面团，或者是某种填充了棉絮的皮革。
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他摸到了新娘的小指——那里少了一截，断口处用红蜡封着，触感粗糙。

“一拜天地！”

唱礼声起。

台下的宾客们依旧保持着那个微笑的表情，数百双眼睛紧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。

苏怀景没有反抗。他很清楚，在这种地方，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戏演下去。他顺从地弯腰，对着虚空一拜。

“二拜高堂！”

两人转身，面对那两个纸扎的岳父岳母。

就在苏怀景低头的瞬间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边那个“林老爷”纸人，嘴角似乎比刚才更上扬了几分，那原本画上去的笑容，变得更加贪婪。

“夫妻对拜！”

苏怀景转身，面对着那个没有呼吸的新娘。

两人弯腰。

透过盖头的缝隙，苏怀景看到了一截惨白的下巴，和一张闭得死紧的嘴。那嘴唇上涂着鲜红的胭脂，红得有些发黑。

就在两头相触的刹那，一个极细、极轻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
“……别……掀……盖……头……”

声音是从新娘肚子里传出来的，像是腹语，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
苏怀景面色未变，直起身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
“礼成！送入洞房！”

台下的掌声雷动。宾客们开始欢呼，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。那声音热烈而真实，仿佛这真是一场天作之合的喜事。只有苏怀景知道，他手心里牵着的，根本不是人。